晚香楼的底下便是浔河，汩汩的流水不分昼夜地淌过这片灯红酒绿的不夜之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着杯筹交错和霓裳倩影，从远端飘来若有似无的琴音与无休止的媚笑声。那声音像是一阵香气般慢慢散去，渗入到透明的河水里，又延伸到余城的每一寸土地。浔河，说它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也不为过。所有人的出生与死亡，婚丧与分别，都离不开这条蜿蜒曲折的河水。

二楼的听芳阁里，几个彩衣女子正团团围坐在炉火边，时不时传出一阵欢笑。金玲玲带着王得发回乡下了，天气转凉，晚香楼的生意逐渐淡下来。小姐妹们便偷偷聚在一起饮酒，叶和熙许久没有这样快活了，他坐在窗边给舒仪姐姐捏肩捶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他见舒仪姐姐垂着头不说话，便小声地附在耳边问：“睡着了吗？”

舒仪不说话，只轻抚他的手背，让他继续。

忽然坐在门口的一个妹妹高声叫道“小熙，有客人点你”。叶和熙松动一下跪的麻木的双腿，和姐姐打了个招呼，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叶和熙进门转过屏风，只见那茶几上坐着老熟人。他停在转角，像是一只野生的小动物，紧张又矜持地看着来客。客人低头没有看他，指着旁边的椅子命令道，“坐”。

叶和熙绕了一个圈，慢慢地在对面坐下。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暗自猜测他的来意。来人擡起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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