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除却身旁亲友，一直期待着我醒来的，自然还有想要取证的警方。

第二天大早醒来，我便接到院方通知说有访客，他们似乎也算准了时间，认为我是『可以作证』了。

「言先生，警方想就这次意外问点话，想问你现在能见他们吗？」医生礼貌而谨慎的征询我，香港是很尊重病人隐私的地方，没有本人允许，国家公仆也不能擅自闯进来查问。

听说车祸后叶翠第一时间以家属身分赶到急救室，并安排转介进这昂费的私立医院，占了高层的加护病房。以叶翠这样的手笔，医院自然也把我当成不能怠慢的贵客。

昨天夜里，我几乎没有睡，一直思索着事件发生前后的总总，从最细微的、到最关键的，如此抽丝剥茧以后，的确也自觉是『可以作证』了。

「好的。」我略一颔首，在护士的搀扶下靠坐在床上，「请他们进来。」

房门处的电子密码锁在医生操作下开启，三四名便衣男子鱼贯而入。带头人穿着衬衫、西裤，长得一副好说话的老先生模样。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人，有点躁动不安的左看右看，这个阵容，倒比我想像的要轻松多了。

「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身体感觉有没有好点？」老先生笑容可恭的坐到病床边的小椅，上下察看我，乍看之下是个很殷切的模样，这让我有点难为。他若是个目光炯炯，凶神恶煞的警察，我倒可以轻易拿掐。就怕对方佯装亲切，心里却不晓得在打些甚幺算盘。摸不透他的想法，就不晓得甚幺话有用、甚幺话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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