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晏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醒来之后却比睡着疲惫更甚，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耳畔寒风猎猎，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少年肉眼可见消瘦下去的侧脸，轻声唤道：“容宣。”

容宣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语无伦次道：“师父你醒了？是不是赶得太急了，要不我先————”

“别管我了。”顾长晏哑着声音打断他。

容宣握着缰绳的手渐渐攥紧了。

“不行。”

顾长晏没有和他争辩的精力，此时此刻只想叹气：“不要做白费力气的事。”

然而那口气终究没叹出来。容宣一反常态地一句嘴也没回，只是突然低下头吻住了他，嘴唇微微颤抖着。

“只要师父能活下来，就不算白费力气。”

少年低垂着眼眸，清亮的眸中有惶恐有茫然，但更让他头疼的是那股始终如一的倔强。从小到大这孩子一旦露出这种眼神，他就明白单纯的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也没法用武力解决问题。

顾长晏想再瞪他一会儿，把他此时忤逆自己的可恶嘴脸记在心里，可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精力却在风雪中一点点流逝。

“我要能活下来，绝不让你好过。”他最终只是留下了一句有气无力的威胁，便抵不住倦意合上了眼睛。

活了也好，死了也罢，随那孩子去折腾吧。也许自己命不该绝呢？

顾长晏那日给了他一个锦囊，却什幺也没说，只叫他替自己收着。容宣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根银针，倒像是针灸用的梅花针。他寻思也许是顾长晏以往结交的医师给他的，马不停蹄地打听了数日，终于从当地人口中得知南疆确实有一位叫做林晗的神医，偶尔出山替百姓施针，从不收银两，只是行踪无定，不知家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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