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太极殿的琉璃瓦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春霜。百官早已依品级列班，笏板如林，却比往日更安静几分——谁都知道今日的早朝不同寻常，征北将军顾承钧已于昨夜率军回京，今日是他交还虎符、上殿复命的日子。

三声净鞭响过，柳历鹤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大半张脸，面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淡漠表情。他微微擡了一下手指，郑喜便会意地拉长了嗓子宣征北将军上殿。

殿门大开，晨光从殿外倾泻而入，一道颀长而沉稳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顾承钧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步伐依旧是稳的，只是比离京时更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比两个月前更加分明，下颌的线条也愈发冷硬。他的脸上添了一道新伤——从左眉骨斜斜划到颧骨上方，伤口已经结了痂，却还未完全愈合，暗红色的痂痕在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格外刺目。

他走到殿中央，撩袍跪地，双手将虎符与军报高高捧起，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压过了殿中所有细微的嘈杂：“臣顾承钧，奉旨北征，今已攻克北狄王庭，斩北狄王首级，收复燕然、狼居胥两镇。北狄残部北遁，百年之内无力再犯。虎符在此，特来交还。”他说完便垂下眼帘，等着御座之上的人开口。

殿中鸦雀无声，几个武将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捧虎符的手上——骨节粗粝，十指上布满了新添的刀疤和冻疮。这两个月，谁也不知道他是怎幺过来的。可他跪在那里，脊背依旧是笔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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