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粉色的天光从脏污的窗户挤进来，在地上切出几块模糊的光斑。空气里有股隔夜的汗味，混着灰尘和干草腐败的气息。

陆沉舟睁开眼。

天花板那片水渍还在，形状像只歪嘴的鸟。他盯着看了两秒，才慢慢坐起来。骨头缝里仿佛还留着藏区高原的冷，但皮肉底下已经烧起直男城特有的热。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胸口那道被守庙人骨槌蹭出来的伤已经收口，只剩下一道粉色的新肉，摸上去有点硬，但不疼。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浩宇已经醒了，背靠着墙坐着，左手虚握，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试手感。他手腕上那圈白光淡得像层奶皮，但还裹着，没散。听见动静，他转过头，下巴朝房间另一侧擡了擡。

陆沉舟看过去。

孙昊哲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来到楼下，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乘黄趴在他左肩，尾巴垂下来，尾尖那撮白毛微微发亮。玄龟缩在他脚边，壳上的纹路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精卫停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里，翅膀收拢，喙低垂。

三只战宠都在发光。

乘黄的白光最亮，像团温吞吞的暖玉，从孙昊哲左肩往下淌，流过锁骨、胸口、小腹，最后汇到右腕那圈浑浊的灰色手环上。灰手环被白光一冲，颜色好像淡了点，但仔细看，又还是那股子脏兮兮的浊色。

玄龟的水汽是淡蓝色的，雾蒙蒙的，从脚底往上漫，渗进孙昊哲小腿、大腿、腰腹。皮肤底下像有活水在流，把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给冲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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