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帆布帘被风掀起一角，炉火的光漏进来，在陆沉舟手背上投下橘红的碎影。空气里的味儿像把旧铁匠铺塞进了鼻腔——铁锈的腥、皮革的陈、汗的咸，还有煤烟熏出来的焦苦，混在一起往肺里钻，让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格伦站在五步外，赤裸的身子像块刚从炉里捞出来的铁，每块肌肉都泛着热光。陆沉舟的视线顺着那副身子慢慢往上爬——

首先是脚。格伦的脚掌宽得离谱，脚趾粗短得像老榆树的枝桠，趾甲也非常的厚，边缘嵌着黑垢，是常年踩铁屑蹭的。脚跟的茧更夸张，黄褐色的一层，摸上去肯定硬得硌手，像踩在晒干的泥块上。陆沉舟盯着那脚跟，忽然想起陈浩宇说过“格伦能在废铁堆里站八小时不挪步”，原来底气在这儿。

接着是小腿。哪怕站着不动，小腿的肌肉也是绷着的，块垒分明的肌理像用斧头劈出来的，筋腱从膝盖窝一直连到脚踝，像两根拧紧的缆绳。

汗毛浓密微卷，沾着细汗，在炉火下泛着浅棕的光，随着他呼吸轻轻的颤。陆沉舟忽然想起江临川的小腿——江临川的腿是练出来的紧实，可格伦这腿，是“砸”出来的，每一道肌理都带着股子蛮劲。

再往上是大腿。围度大得惊人，陆沉舟估摸着能把自己的腰整个圈进去。肌理硬实得像块花岗岩，腿毛粗黑，从大腿根一直长到膝盖，随着他微微挪步的动作拂动，蹭过空气时带起极轻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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