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岁仰着小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承钧，双臂环抱在胸前，歪着头，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猫。他挑了一下眉，开口时语调轻快而愉悦。

“将军那一脚，真有力气呀。”

顾承钧没有回话。他连眼皮都没擡，仿佛面前这个人不存在。

柳昭岁也不恼，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绕着顾承钧慢慢地踱步。他走得很慢，鹿皮短靴踩在金砖上，一步一声轻响，银铃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从顾承钧的肩头扫到脊背，从脊背扫到跪得笔直的膝，像是在端详一件没有标价的货物。

他绕到顾承钧身后，停住了。然后他伸出两只手，一把攥住了顾承钧的后衣领。他的手指因为在外面跑了一阵，裸露在晨风里，冰凉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出来的石头。顾承钧的后颈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激了一下，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纹丝不动的姿态。

柳昭岁毫不客气地将双手从他衣领里伸了进去，掌心贴上那片干燥而滚烫的后背皮肤。他的手指贪婪地汲取着那片暖意，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软绵绵的喟叹，像是在雪地里冻了太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一个暖和的窝。

顾承钧没有躲，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沉默地跪着，等着身后这个不知分寸的小皇子暖够了手，自己收回去。他以为柳昭岁是来报复的。踹了他一脚，他便来折辱他，这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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