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嫔的居处一如往日般安静。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株耐寒的忍冬，藤蔓攀在竹架上，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青灰色。廊下搁着两张小竹凳，一张矮桌，桌上摊着几块还没收起的绣绷，绷子上是绣了一半的蝶戏牡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痕。

她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搁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坐着铜锅，锅里熬着红豆沙，已经熬了大半个时辰，豆子都化成了细细的沙，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她拿木勺不紧不慢地搅着，另一只手去调旁边碗里的糯米粉浆，动作轻而稳，没有一滴溅出来。这些年她做惯了这些，手指上还沾着薄薄一层面粉，腕间的旧银镯子随着搅动的动作轻轻晃着，碰在灶台边缘，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五皇子柳昭宸坐在灶前的小杌子上，正守着另一只炉子。炉上煮着一壶牛乳，里头加了碾碎的茶叶和一小块冰糖，乳香混着茶香，袅袅地升起来。他拿长勺慢慢地搅，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乳皮被他小心地撇到一旁的小碗里，没有让锅里起一丝焦沫。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很专注，眉眼间那股温顺安静与静嫔如出一辙，修长的手指握着勺柄，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朝堂上的消息传到静嫔耳中时，她正在往豆沙里加最后一勺糖。来传话的宫人说得简略——顾将军当众求娶六殿下，陛下开了灭北狄王庭的条件，顾将军接了军令状。她听完，手里的木勺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搅。面上依旧是那副柔柔淡淡的表情，只是搅豆沙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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