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宸将最后一块桂花糕掰成更小的小块，喂到柳昭岁嘴边。柳昭岁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又低头去舔自己指尖沾上的蜜卤。柳昭宸轻轻按住他的手，拿帕子替他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又把他下巴上沾的糕屑和牛乳渍仔细拭去。

“六弟，我得走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温软软的，像是在哄一个不肯放人离开的孩子。

柳昭岁擡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柳昭宸，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糕。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闹，只是极轻地“唔”了一声。柳昭宸将矮几上剩下的食盒重新归拢——甜白瓷壶搁回上层，那碟没吃完的桂花糕用油纸重新盖好，蜜渍梅子的罐子拧紧盖子，松仁糕的油纸包也仔细折好。

他一边归整一边轻声交代：“糕还有几块，我放这儿。你姑母说梅子不能多吃，太甜了，坏牙，让沈太医替你收着，想吃的时候再找他拿。牛乳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让宫人替你温一温再喝。”

他说完，将食盒往矮几里侧推了推，确认搁稳了不会翻倒，这才站起身，将膝上沾的几粒糕屑轻轻拂去，朝柳昭岁微微颔首，转身朝隔扇门走去。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铃铛响。柳昭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身边的兔毛毯子里，只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腰侧和一头散落的墨发。他没有说“再坐一会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蹬腿哼唧地闹。他只是在柳昭宸转身的那一刻缩起了身子，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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