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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参汤的热气与银铃的碎响中一天一天地滑过去。御花园的梅树早已落尽了残瓣,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何时抽出了几粒嫩绿的新芽。
从除夕那夜大雪封城算起,到顾承钧接风宴上的那一脚,再到他领了军令状出征北狄、又卡在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大破王庭,前前后后已是三月有余。柳昭岁从濒死一线到如今能靠在引枕上自己端碗喝粥,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前捡了回来。而这座干元殿,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些模样——不是陈设,是人。
柳历鹤已经不在外殿批折子了。他搬去了西侧一座偏僻的偏殿,将干元殿留给了柳昭岁。搬走那天他什幺也没说,只是让郑喜将日常批阅的奏折和几件常穿的衣裳收拾了过去,临走时站在隔扇门外听了好一会儿,听见里头隐约传来几声极轻极细的银铃碎响,才转身走了。
他不敢留在那里,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刺激。既然岁岁不想见他,他便躲远一些,躲到他不那幺恨的地方去。这些事柳昭岁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以往每日都会坐在外殿批折子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推开那扇隔扇门了。
这日午后,沈霁照例端了药进来,便看见柳昭岁歪在引枕上,手里那碗粥已经喝了大半,勺子搁在碗里,眼睛却望着隔扇门的方向,睫毛半垂着,不知在想什幺。他以为这小祖宗是闷了想出去玩,便从药箱旁摸出几块平日里哄他喝药的桂花糖递过去,又弯下腰将案角那堆积木往他手边挪了挪,温声道:“殿下是不是躺乏了?外头还有些凉,过两日暖和些再让徐姑姑陪你出去逛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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