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外头拨开，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柔的冷光。柳历霄迈过门槛时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温吞吞的笑——他今日在早朝上批完了最后一份关于大婚典仪的折子，礼部已经把吉日拟好了，就在下月初八。

然后他看见了寝殿里的景象。柳昭岁赤身裸体地骑在那个壮汉的脖子上，双腿夹着对方的脖颈，双手搂着那颗布满烧伤疤痕的脑袋，把壮汉的脸整个按在自己柔软的腹肉里。他浑身是血，后脑勺的血痂蹭得裂开了，新鲜的血液正顺着发丝往下淌，滴在壮汉玄铁甲的肩片上。而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个极满足极安心的、痴痴傻傻的笑，两只脚在壮汉背后晃来晃去，脚踝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壮汉僵在原地，双臂极轻极缓地拢着他的后腰，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

沈霁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卷纱布，看见柳历霄进来的一瞬间便将纱布放下了。

柳历霄站在门口，逆着廊外透进来的晨光，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凝固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柳昭岁后脑勺的血痂移到壮汉脸上，又从壮汉脸上移到柳昭岁环在壮汉头顶的那双手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浓极暗的阴郁，像是湖面上被梅枝搅碎的薄冰，但嘴角却极轻极慢地翘了起来——温温吞吞的，懒洋洋的，与平日里一模一样。

他迈开步子，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极稳极沉。他走到壮汉面前，擡手捏住柳昭岁的后颈，那只手看起来极轻极柔，指节却泛着用力时的白。他将柳昭岁从壮汉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掰下来，动作不急不缓。柳昭岁挣扎着不肯松手，手指攥着壮汉肩头的铁甲边缘，喉咙里发出极细极尖极含糊的抗议声。柳历霄便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极有耐心，掰开一根便扣住一根，直到最后一只手也被他从壮汉身上剥离。他把柳昭岁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还在朝壮汉伸出的手，五指穿过指缝，极轻极慢地、一根一根地扣紧，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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