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垂着眼帘，指尖在茶盏边缘极轻极慢地划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权衡分寸。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稳而克制，依旧是那副在太医院回答院判问话时的恭谨姿态。

“六殿下自幼体弱，气血两虚，脉象一直不太好。除夕那场冻伤之后又添了寒症，入春以来反复了几次，如今仍在调养。臣每日请脉，也只是尽力而为，旁的——臣不敢妄言。”

他将茶盏极轻极慢地搁在案上，擡起眼看了柳昭琮一眼，那一眼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极淡极轻的谨慎。

他说臣只是太医，诊的是脉，看的是症。至于六殿下这个人——臣的职责是治病，不是评人。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任何柳昭岁真实的心理状态，也没有对这位六殿下做出任何可能被拿住把柄的评价。他只是把问题重新拉回了自己作为太医的身份范围之内，用一个职业化的、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答案，将三皇子的试探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沈太医很紧张啊。”柳昭琮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笑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沈霁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从进来到现在，这盏茶你一口没碰。”

“殿下多虑了，臣只是不渴。”沈霁垂下眼帘，语气平稳而恭谨，只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了一下，被柳昭琮看在了眼里。他也不追问，只是将茶盏搁在案上，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依旧是那副随意得像是聊今日天气的调子，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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