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郑喜端着拂尘僵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停了。柳历鹤端坐在御案后，冕旒垂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质问，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等沈霁说完，他才极轻极慢地将朱笔搁在笔山上，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脆的磕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桩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政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霁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御案后那道玄色身影。他酝酿了那幺久，准备了那幺多话，把命都赌在了这张紫檀长案前，换来的只有这六个字。他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更沉的、被什幺东西兜头浇灭了的无力感。

“为什幺？”他开口，声音沙哑，连敬语都忘了带，只是直直地望着柳历鹤，“陛下明明可以帮他——您明明可以。为什幺只是‘知道了’？”

柳历鹤擡起眼，那双一向冷厉阴沉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极静极淡地落在沈霁脸上。

“沈霁，你逾矩了。当初留你在干元殿，是因为你沉稳，你不多问。若你再这般多事，这差事你也不必再做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只是每个字都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刀锋，不伤皮肉，只剜骨头。沈霁跪在原地，手指在袖口下极轻极慢地攥紧了，又松开了，终是垂下眼帘，朝御案行了一礼，起身退了出去。他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极轻极慢地闭了一下眼，然后推开殿门，头也不回地朝偏殿走去。郑喜站在角落里，极轻极慢地叹了口气，拂尘换了个手，继续磨他早已磨得发亮的墨。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beikege.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