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起初很轻，像有人在用重物缓慢地敲击什幺。咚。咚。咚。间隔规律，每一下都沉得像砸在心脏上。

陆沉舟睁开眼。

宿舍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渗进来的惨淡月光，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模糊的灰白。他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右手边是江临川。两人之间隔了半臂距离——这是他们躺下时默契保持的间隔。

咚。

又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是从正下方传来的。不是敲击，是撞击。沉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撞击，像穿着铁靴的人在用力踹门。

陆沉舟屏住呼吸，身体没动，只是眼珠转向门的方向。木门紧闭，外面是五楼走廊。他们用两张铁架床和几张课桌抵住了门，但那些东西在持续的撞击下能撑多久？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和楼下的撞击声几乎同频。

左手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陈浩宇醒了。陆沉舟没转头，但能感觉到陈浩宇坐了起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幺。

“听到了？”陈浩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嗯。”陆沉舟说。

咚——！

这次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密集的、疯狂的撞击，伴随着木头开裂的脆响。声音来自四楼，就在他们正下方。紧接着，一楼传来大门被撞碎的巨响，玻璃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然后，嘶吼声涌了上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潮水般的尸潮。从一楼大厅开始，嘶吼声像瘟疫一样向上蔓延，伴随着无数双脚踩踏楼梯的闷响。二楼、三楼、四楼……每层楼都传来门板被撞开的声音，短暂的抵抗声，人类的惨叫，然后迅速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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