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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深紫褪成灰白,再渗进一点稀薄的蓝。
江临川守着铁门值班。
陆沉舟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水箱锈蚀的底部。铁皮泛着暗红,边缘结着白色的水垢。他躺在地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楼顶,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但身体正面是热的——陈浩宇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很沉,掌心贴着他小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他侧腰的肌肉。
他动了一下。
陈浩宇立刻醒了。眼皮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神起初有点空,聚焦后,落在陆沉舟脸上。两人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碰着。陆沉舟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头发乱,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汗渍。
陈浩宇没把手拿开。他盯着陆沉舟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们还活着。”
“嗯。”陆沉舟说。
陈浩宇的手动了动。手指在他腰侧收紧,指腹压着皮肤,热度透过接触点传过来。是正常的体温,但比空气暖。陆沉舟没躲。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幺东西被那温度勾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下的暗流。
“昨晚我们好像都发烧了。”陈浩宇说。
“我还以为就只有我。”陆沉舟推测夜晚发烧率比较大。
陈浩宇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手,坐起来。他动作有点僵硬,伤口被扯到,皱了皱眉。陆沉舟也坐起身。两人之间空出半臂距离,但空气里还留着刚才的余温。
孙昊哲也已经醒了,在水箱另一侧,正用撕下来的布条蘸水,擦脸。水是从水箱底部一个生锈的阀门接的,流量很小,滴滴答答落进一个捡来的塑料瓶盖里。他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布条擦过皮肤,留下湿润的痕迹。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变成淡红色,顺着脖子流下去,流过锁骨,汇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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