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湿气的阴冷，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毛孔，往骨髓里钻。

陆沉舟在黑暗里猛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不在僧房那张床上。身下是粗糙的石板地，硌得背脊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陈腐酥油味，混着某种类似铁锈的腥气，吸进肺里像吞了沙子。

他想动，四肢却像被浇筑了水泥，沉得擡不起来。

他被捆住了。

陆沉舟不用低头，就能感觉到那股勒进皮肉的紧绷感。手腕上，那个白天还只是普通装饰的五彩手环，此刻正发出幽暗的、不均匀的光。光不是从表面发出的，而是从丝线内部透出来，像有活物在里面蠕动。丝线不知何时变得又粗又硬，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分叉，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发光的“触须”，将他双手手腕死死反捆在身后，双腿脚踝也被同样捆住，膝盖被迫弯曲，整个人呈跪姿，被固定在地上。

就和白天在转经筒上看到的、那些被捆绑的小人像，一模一样。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碎片涌上来：侧门那个戴藏帽的老喇嘛，无声翕合的嘴唇；地下传来的、多重交叠的鼓声；经筒上扭曲的人形图案；还有护法殿门缝底下那一线暗红色的、会动的光。

规则被触发了——那个有小人的经筒不能转。谁转了，谁今晚就会出现在这里。

陆沉舟咬紧牙关，肌肉绷紧，试图挣断这些发光的束缚。但越用力，丝线勒得越深，几乎要嵌进腕骨。刺痛传来，皮肤被勒破，温热的血渗出来，浸湿了丝线。那些光触须接触到血液，仿佛更兴奋了，微微蠕动，勒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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