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旅馆房间像被浸在凉水里，窗帘没拉严，吊灯的余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条细冷的亮带。空气里飘着前一晚沐浴后的皂香，混着旅馆布草晒干的淡味，像层薄纱罩在人身上。陆沉舟陷在大床中央，身体随呼吸慢慢起伏，颈后的肌肉还绷着——白天从虚空摔进草原、跟林见深兄弟分道扬镳、在按摩店听老板说“十个里八个辞职”，每一件都像根细针，扎得神经没法彻底松下来。

陆沉舟的浅层睡眠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忽然被身下的动静戳了戳。床垫传来均匀的轻微晃动，频率稳得邪乎，不像是翻身或调整姿势的随机颠簸，是更有节律的上下起伏，像有人攥着弹簧床的底边，一下一下往上提。

他的颈部肌肉先绷紧，床单跟着晃动的节奏蹭着皮肤。感官里的声音也凑过来，床垫弹簧发出规律的低响，像老座钟的摆，裹着声音往耳朵里钻。

他闭着眼没动，试着辨别来源，不是外界地震，晃动的中心来自身旁人。胸肌在吸气时比平常更绷，这是身体对未知触发的本能警戒，像野兽听见草丛里的异动，先绷紧肌肉再辨敌友。

眼皮颤了三次，陆沉舟才慢慢睁开眼。瞳孔在昏暗里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房间：窗帘缝的冷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亮带，其余地方沉在阴影里，像浸在墨水里。

视线先扫右侧，陈浩宇躺着，被子只盖到大腿，右手在胯间缓慢动作，指节因用力泛着白。吊灯余光勾出他胸腹硬朗的肌肉轮廓，汗珠在光里泛着微亮，像撒了把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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