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破窗缝漏进来，灰白，像隔了层脏纱布。凌晨的时候他们便回来了。

陆沉舟睁开眼。

他躺在上面，肩膀抵着冰冷砖墙。昨晚夜战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皮肤底下还残留着钝痛，但骨头没断。他侧头看对铺——陈浩宇脸朝外睡着，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腹肌那道被斧刃擦过的红痕结了薄痂。旁边，江临川一条腿蹬在他大腿上，赤果身体在昏暗晨光里轮廓分明，侧腰那道刀伤也愈合了，留道淡粉色的新肉。孙昊哲睡在另一头，乘黄蜷在他枕边，小白狐耳朵偶尔抖动。

陆沉舟坐起身。床板嘎吱响。

陈浩宇眼皮动了下，睁开。两人对视，没说话。陈浩宇撑坐起来，手指按了按自己腹部的痂，确认硬度，然后下床。赤裸脚掌踩在冰冷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动静把江临川也弄醒了。他嗯了一声，没睁眼，手臂横搭在额头上。“几点了？”

“天刚亮。”陆沉舟说，从床上翻下，落地轻稳。

孙昊哲也醒了，揉了揉眼。乘黄跳到他腿上，舔他手心。他把乘黄抱起来，检查翅膀——那道被刀片划开的伤口已愈合如初，只留一条细白绒毛略微稀疏的痕迹。

四人用屋里那点存水简单冲洗。冷水浇在身上，带走睡意和残留的血腥气。水流沿着胸肌沟壑往下淌，划过腹肌，冲刷大腿，最后在地面汇成一摊浑浊。

“还是疼。”陈浩宇甩甩手，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托盘。托盘边沿磕出了个凹坑，“乘黄愈合的是皮肉，里头还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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