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冻硬了宫道上的青砖，每一寸都凉得能啃进骨头里。柳昭岁被柳历鹤拽着后领，半个身子拖在冰面上，棉鞋早蹭掉了一只，赤裸的脚掌刮过带冰碴的砖缝，割开一道一道细碎的血口，血珠渗出来，很快就在残雪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嫣红的印子。

他本来就没半分常人的隐忍，疼意顺着小腿往上钻，细碎又凄厉的哭喊顺着风飘得老远，撞在红墙黄瓦上滚出颤巍巍的回声：“疼……父皇疼……岁岁疼……”哭到抽气的时候，声音碎得像被风揉烂的棉絮，他挣得脊背弓起，石榴红的衣料被后领勒得紧紧卡在喉间，勒得他透不过气，哭喊声都变了调，“父皇…呜呜呜…疼”

柳历鹤的脚步没停，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冰碴，扫过柳昭岁蹭在砖上拖出来的半透明亮痕，指节攥着那片软绒领口，攥得指腹都发了白。

刚才在崇明殿里烧透五脏六腑的怒火烧到这会儿，早烧褪了大半，冰碴子一样的怒意底下，翻上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疼，顺着攥着后领的指节往心口钻，一抽一抽地揪得慌。

他余光扫过身侧那团在冰上滚得浑身狼藉的红，扫过少年露在衣襟外白得晃眼的肩头，早就被冰碴蹭得发红发烫，连哭都哭哑了嗓子，只剩下细碎的呜咽一下下撞着他的耳膜。

他脚步顿了半秒，指节动了动，差一点就要松开来，可最后还是硬生生攥紧了——他的岁岁胆子越来越大，柳昭玹就算了，可竟敢往顾承钧身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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