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徐姑姑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打着颤禀报已经让人去擡软轿备姜汤。柳历鹤没有理会，径直穿过众人让开的道，大步朝假山石洞走去。

柳昭岁看见他了。就在柳历鹤走到假山洞口的那一刻，柳昭岁像是被什幺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从蜷缩的状态猛地弹了起来。他没有扑上去，没有像往常那样软绵绵地喊父皇，没有拽着他的袖口讨一个抱——他往后退，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凉的石面上，后背已经抵死了石壁，退无可退，却还在拼命地把自己的身体往里挤，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那道玄色身影，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你……你走……”他说，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的手在身边胡乱摸索着，摸到一块从石壁上剥落的碎石块，便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最后一件能保护自己的武器。他将石块挡在身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咬着牙，朝柳历鹤的方向又挥了一下。

柳历鹤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个蜷在石洞深处、浑身是伤、用自己的手攥着碎石块指着他的少年，看着他嘴唇上干裂的血口，看着他眼底那片许久未对自己展露过的、赤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比平时轻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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