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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岁把手里那把小木剑搁在膝头的红包堆上,极轻极慢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顾萦正把最后几盘剩菜往灶房里端,老聂端着半杯米酒靠在竹椅上哼着不成调的塞北小曲,顾玹和苏越还在为了刚才谁多给岁岁塞了压岁钱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苏越说他的红包封得最整齐,顾玹说他红包背后还写了“平安喜乐”,字比苏越的红包值钱。苏越说字值什幺钱,银子才是硬通货。
柳昭岁坐在轮椅里,膝上堆满了红包和小玩意,手里攥着老聂刻的那把小木剑,把剑尖对着廊下灯笼的光晕极轻极慢地晃来晃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气音。
苏越忽然停了嘴。不是被顾珩说服了,是耳朵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那不是鞭炮声,不是烟花在空中的炸响,不是孩子们的欢呼,也不是邻家酒杯碰撞的脆响。是马蹄声。极沉,极密,由远及近,踩在村口那条碎石官道上,正在往这个方向来。老聂几乎在同一瞬间放下了酒杯,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起身。苏越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我去看看”,快步走到竹门前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进来的不是除夕夜暖融融的灯笼光,是火把。无数火把在篱笆外排成扇形,把整座竹楼围得铁桶一般。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正从村口的方向拖着一个还在抽搐的人体走过来,那人身上还穿着村里猎户常穿的粗布短袄,鲜血顺着碎石路面往下淌,在灯笼的红光里泛着暗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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