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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喜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隔扇门在他身后极缓极慢地合拢,将外殿所有血腥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事一并隔绝在那道门槛之外。
干元殿内殿依旧是安静的。柳昭岁刚喝下小半碗稀粥,正半靠在沈霁特意垫高的引枕上,眼睫垂着,呼吸很轻。那口气太微弱了,像是刚点燃的烛火,经不起任何一阵风。这些事不能让他知道。柳历鹤靠在榻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隔扇门,在心里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地碾了无数遍。不是怕他受刺激,是怕他好不容易愿意活下去的那口气,又被这些肮脏事压灭了。他已经恨透了自己,再多一桩,便是再多一根压垮他的稻草。
所以关于谨妃的事,干元殿内外被守得铁桶一般,所有消息都死死地按在了外殿的宫人之间,谁也不许多一句嘴,不许让内殿那位听见半个字。
执行的日子定在两天后。没有秋后问斩的惯例,没有三司会审的过场,甚至连狱中的最后一顿饭都没有给。赐死,即刻行刑。
菜市口那天阴沉沉的,积了一夜的薄霜被无数双靴底踩成了灰黑的泥浆。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在最前头的被禁军的刀鞘挡着,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先是谢氏旁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个按在砧板上,刽子手的鬼头刀抡起来时带着风声。第一刀下去,人头滚落在泥浆里,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囚犯脸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尖叫,第二刀便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砧板上的血漫过了木纹,顺着边缘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浅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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