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她额角那片渗血的淤红，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与炩贵妃斗了这些年，自然知道这个人有多骄傲。能让一只孔雀自己拔光了尾羽跪在泥地里，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她的孩子。

皇后将她扶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又亲手倒了盏温茶递过去，才开口问道，语气依旧是温温和和的，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你方才说谨妃的事你脱不了干系——本宫问你，她做的那些事，你可有参与？”

炩贵妃刚接过茶盏，闻言猛地擡起头，声音都变了调，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她便是再糊涂也不会去碰弑君这种事。

皇后看了她片刻，忽然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了傻的孩子。她说那你慌什幺，不管是顾将军的事情还是那谨妃的事情，陛下若是真想动你，你早和谨妃一起跪在菜市口了。现在你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茶，还有力气跑到本宫跟前磕头，那就是没事。谁还没有个看走眼的时候，交错了人，断了便是。她说完，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揶揄：“还以为你多精明呢，原来这幺单蠢。”

这话她说得自然而然，甚至带了几分宠溺的笑意。炩贵妃愣住了，手里那盏温茶捧了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活了半辈子，在后宫里与人斗智斗勇，从来都是被人忌惮、被人防备、被人当成对手。没有人说过她蠢，更没有人会用这种哄孩子似的语气跟她说话。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之后的虚脱。她低下头，将那盏茶送到唇边，极轻极慢地抿了一口，声音沙哑而低微，几乎听不清：“多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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