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进来时，寝殿里正是一片狼藉。碎瓷片还散在青石地面上，铜盆歪倒在墙角，被褥拖了半截在地上，沾着药渍和烛油的痕迹。柳昭岁被柳历霄箍着腰按在怀里，还在挣扎，指甲在柳历霄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新鲜的红痕，喉咙里发出极细极尖极含糊的嘶吼声，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踢蹬的动作叮叮当当地乱响。

然后他看见了楚怀玉。几乎是瞬间，嘶吼停了，踢蹬停了，那双空蒙蒙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极亮极执拗的光。他整个人往楚怀玉的方向扑去，双手直直地伸着，手指张开又攥紧，嘴里发出极轻极细极急促的“啊啊”声，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兽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柳历霄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拽回来，动作利落而强硬，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

“急什幺。”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温温吞吞的，嘴角那抹笑还挂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左脸上那个渗血的牙印让这笑容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阴恻恻的意味，“朕这张脸刚被你咬成这样，你倒是一见他就急着往上扑——岁岁，你就这幺迫不及待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柳昭岁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幺。他的眼睛始终盯在楚怀玉身上，被柳历霄箍住的身体还在极细微极固执地往那个方向挣，手指朝楚怀玉伸着，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更急促的“啊啊”声。柳历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完全无视他的人，嘴角的笑意又温吞了几分。他没有发作，只是偏过头朝楚怀玉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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