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的新任务，是抱着殿下。或者说，是让殿下抱着他。准确地说，是让殿下抱着他的脑袋。

柳历霄那日离开寝殿前，丢下这句话时语气随意而轻快，像是在吩咐一桩极寻常的差事——既然他喜欢你的脸，你就让他抱着吧。

楚怀玉便真的留了下来。

他站在床榻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看着柳昭岁从被褥里爬起来，赤着身体，伸着手朝他走来。那双肌肉萎缩的腿走不了几步便软下去，他便跪下来，让柳昭岁能够到他的头。

柳昭岁爱极了这颗脑袋。他每天什幺也不做，只是抱着它——坐在床沿上抱着，缩在榻角抱着，躺在被褥里抱着。楚怀玉不得不弯着腰、跪在床边、甚至趴在床榻上，把自己的头搁在柳昭岁怀里，任他用手指一遍一遍描摹自己脸上的疤痕，从眼角到下颌，从完好的那一侧到被火烧得扭曲挛缩的那一侧。

他喜欢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喜欢那只睫毛很长的眼睛，喜欢这颗圆滚滚的、摸起来像父皇头骨的脑袋。他抱着它入睡，抱着它醒来，连沈霁来喂药膳时都不肯松手，只是极不耐烦极含糊地“啊啊”两声，把楚怀玉的头又往怀里按了按。

而楚怀玉最苦恼的不是这个姿势有多别扭，也不是他必须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敢动弹——是柳昭岁不爱穿衣。柳历霄让人新做的那些云锦寝裙，他一条也不肯穿，只要没有人在，他便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赤着身体在寝殿里走来走去，然后回到床榻上，重新抱住楚怀玉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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