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陆沉舟背靠着太阳能热水器的支架，水泥的凉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他盯着楼梯间那扇锈蚀的铁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里面黑得像是能把光吞进去。刚才在楼顶休息时，孙昊哲说听见门后有声音，很轻，像呼吸。

现在那声音没了。

但门缝还在那儿张着。

江临川坐在他旁边半米远的地方，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鸡吧垂在两腿之间，随风晃荡。他侧着脸，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楼的楼顶——半小时前，那里有过一次短暂的反光，像镜子或者玻璃在太阳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之后再没出现过。

陈浩宇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瓶水。水是他们在楼顶杂物间翻出来的，塑料瓶，封口还没拆，但瓶身蒙着厚厚的灰。他拧开，先递给孙昊哲。孙昊哲接过，抿了一小口，喉结滚动，然后把瓶子传过来。

水只剩四分之一。四个人分，每人两口。

“楼下得去。”陈浩宇说，等最后一口水咽下去才开口，“食物快没了，水也快没了。这楼顶撑不过两天。”

孙昊哲看向楼梯间门：“里面有声音。”

“知道。”陈浩宇说，“所以得下去。要幺下面有东西，要幺下面有物资。总得选一个。”

“一起？”江临川问。

“一起。”陈浩宇点头，“不分开。”

他们站起来。腿有点麻，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血液流通不畅。陆沉舟跺了跺脚，水泥地震起细微的灰尘。他走到铁门边，手按在门板上。铁皮锈得厉害，掌心能感觉到凹凸的锈斑和剥落的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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