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先是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孙昊哲的眼睛，那里面还残留着决绝和一丝未散的紧张。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压制着他的陆沉舟和陈浩宇，最后掠过江临川手中那抹冰冷的刀锋。

他喉咙里终于不再发出嗬嗬的声响，而是尝试吞咽，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沙哑地开口：“……放开我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但字句清晰，没有癫狂。

陆沉舟没动，看向陈浩宇。陈浩宇眼神锐利如刀，审视着雷烈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肌肉依旧紧绷，像蓄势待发的弓，双腿间的鸡吧也很有精神的耸立着。

“我没事。”雷烈又补充了一句，他尝试动了动被陈浩宇按住的腿，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图明确是收回，“病毒……压下去了。脑子是清醒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孙昊哲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未褪的痛苦，还有一种……刚刚破土而出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灼热。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就是……突然觉得，男人好像也不错。”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寂的潭水。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四个直男，人人自危。

雷烈的视线没有离开孙昊哲，那目光如有实质，扫过他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泛红的脸颊，扫过他紧抿的嘴唇，最后定格在他那双还带着担忧和决断的眼睛上。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最终只是肌肉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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